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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春良:論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

                  發布時間:2019-02-20 發布來源:上海市科學學研究所

                    2018年賀建奎基因編輯嬰兒事件突出地彰顯出新技術研究和應用對人類倫理底線的沖擊,彰顯出科學技術發展倫理環境建設的重要性。特轉發樊春良和張新慶發表于2010年的論文《論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為研究和討論科學技術發展倫理問題提供參考。

                    科學技術發展帶來的倫理挑戰與其社會環境存在著相互作用。一方面,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帶來新的知識和新的技術,由此可能帶來新的倫理問題,影響廣泛,而且這些倫理問題是與相關的社會和法律問題纏繞在一起的,對所在的社會環境帶來了沖擊。另一方面,科學技術的發展又是受到社會倫理環境制約的:科學和技術是人類的活動,從科學研究的選題、開展、出成果到應用,整個過程是在社會環境中運行的,受到參與其中的各種社會角色(決策者、科研工作者、開發者、消費者和公眾等)的倫理觀念的影響,受到整個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倫理規則和相關的法律體系的影響和制約。鑒于現代科學技術所具有的顯著的利弊二重性,迫切需要創建一個合適的倫理環境,一方面要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另一方面要防止其潛在的負面效應和危險,使科學技術與社會發展兩者形成良性、和諧的互動。

                    本文從分析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當代表現形式出發,闡明科學技術發展倫理環境的含義和構成,提出評估科學技術發展的指標,并以納米技術為實例做一分析和評估。

                    一、科學技術倫理問題在當代的表現形式

                    1科學技術的倫理問題

                    為了明確要討論的科學技術的倫理問題,有必要對“倫理”和“科學倫理”的意義做一簡要的討論。

                    在西方日常用語中,“倫理”(ethical)一詞常常與“道德”(moral)同義,用來指人的好的品格和好的行為。不過,“倫理”一詞還指對人的價值觀和行為的反思。人是社會的人,倫理或道德涉及到一個人與其他人的關系,是人們價值和行為最重要的部分,而規范人們行為的準則就是倫理準則。當涉及到應該做什么樣的人或做什么事,而這種做人做事會影響到他人的利益時,就進入了倫理領域,引發的問題就是倫理問題,包括“是否應該做”,“應該怎樣做”。[1][2]

                    科學技術作為人類一種重要的活動和行為,并不是發生在真空中,并不孤立于支持它們發展的人們,也不與應用它們成果的人們隔絕;同時,科學技術活動本身需要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合作,因此,科學技術與倫理密切相關。科學技術的倫理問題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1)科學家的職業道德行為,即通常所說的科研誠信、科學不端行為或科研道德;(2)科學研究和技術發展帶來的倫理問題。例如,人類胚胎干細胞實驗研究、轉基因作物的種植等,這些科學研究與技術發展不僅可能會對人體和環境健康帶來風險,而且對社會的倫理觀念提出挑戰;(3)科學領域與其他領域的倫理沖突,例如,科學研究的公開性與商業領域保密性的沖突。在本文中,我們主要討論第二類問題,即科學研究和技術發展引起的倫理問題,也會涉及到第三類問題。

                    概括地說,科學研究及其成果的應用和技術發展的倫理問題主要包括兩個方面:(1)應該做什么或是否應該做的問題?例如,是否應該開展胚胎干細胞研究?是否應該發展納米技術?是否應該開展嵌合體研究?為什么?(2)應該如何做的問題?例如,應該遵循什么的程序和準則開展胚胎干細胞實驗研究?應該怎樣發展納米技術才更安全?前者是實質性倫理問題,后者是程序倫理問題。[2]

                    2 科學技術的倫理與社會問題

                    在當代社會現實中,科學技術的倫理問題并不是單獨存在的,而是與法律、社會和政治問題聯系在一起的,在不同的領域表現不同。人類基因組計劃最早提出科學技術的倫理、法律和社會議題(ELSI),包括數據的自由共享和基因專利,遺傳數據的保護和合理開發,發展基因組為主導的醫學和保護人權;轉基因食品的社會文化倫理問題包括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問題(人體的安全性和環境的安全性),基因/基因食品的專利;公眾知情和選擇權;轉基因食品的商業化等;納米技術的社會與倫理問題可以分為納米技術的環境、健康和安全議題,納米技術的倫理、法律和其他社會問題兩大部分;信息技術的社會與倫理問題包括:社會公平問題,個人隱私受到侵犯問題,公平競爭失序問題,知識產權受到侵犯問題。

                    我們把科學技術發展帶來的倫理、法律、社會、文化、政治等問題統稱為科學技術的倫理與社會問題,其包含的內容概括總結如下:

                    > > 有關侵犯人的尊嚴的問題,例如,克隆人,嵌合體,胚胎干細胞的倫理地位;

                    > > 有關人侵犯人的權利的問題,例如,基因信息的隱私和保密,涉及人體實驗的知情同意;

                    > > 科學技術發展(后果)帶來的風險和安全性問題,包括健康和生命、環境和工作場所等。當今科學技術帶來的風險性具有幾個特點:全球性、長遠性、未知性;

                    > > 影響人與人之間正常的倫理關系,例如,輔助生殖技術引發的家庭倫理問題,以及在涉及到人體的遺傳學臨床試驗中的個人同意與家庭同意問題;

                    > > 公平性問題:信息技術使用的公平性,全球資源使用的公平性問題;

                    > > 由基因歧視、商業機密泄漏和利益沖突等帶來的社會問題

                    > > 對環境和生態系統的影響問題

                    > > 有關“扮演上帝”等議題的宗教問題

                    > > 涉及到基因決定論、醫學目的等的哲學問題

                    > > 涉及到R&D資源分配、倫理審查制度的政策管理問題

                    > > 涉及到新興科技立法和執法的法律問題

                    > > 國與國之間的資源爭奪與合作問題

                    > > 科學研究和評價中的倫理學問題[3][4]

                    這些問題是相互交織的,而不是倫理、社會和法律問題的簡單堆積。在現代科學技術發展引發的相互交織的復雜問題中,倫理問題處于核心地位。國際學術界一個基本的共識是:倫理問題的認識和解決好壞直接影響到了其他社會性問題的理解和解決。國際人類基因組計劃的倡導者就清醒地認識到了這一點。通過考察美國人類基因組計劃的ELSI研究成果,人們不難發現:在人類基因組研究中的知情同意、隱私保密、風險和收益的公正分配等倫理問題居核心地位。這些倫理問題得到了充分的討論,形成了一系列倫理準則和政策法規,并獲得了多數社會成員的認同或默許,這是耗資30億美元的人類基因組計劃得以順利實施的社會文化前提之一。

                    正是由于科學技術帶來的倫理與社會議題廣泛地影響到社會文化倫理的各個層面,因此,與這些議題影響相關的觀念、制度、組織和文化等因素就構成了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制約和規范著科學技術的發展。

                    二、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的含義和功能

                  1 科技發展的倫理環境涵義

                    關于“科技倫理環境”的含義,目前國內外的文獻中尚未找到一個公認的定義。在國內文獻中,相關的概念是科研環境;在英文文獻中,出現的相近表述有“倫理文化”(Ethical Culture)、“倫理氛圍”(Ethical Climate)等。

                    我們把“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界定為:與認識和解決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相關的各種因素的總稱。更進一步講,我們把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界定為:對科學技術發展做出倫理價值判斷和規范的各種因素的總和,包括與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相關的社會主流價值觀(社會的道德體系)、相關不同行為角色的價值觀、公眾輿論、國家法律體系等。具體地說,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具有以下特征:

                    第一,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是對科學技術發展給出倫理價值判斷和規范的各種因素,即根據人們生活和健康有益的觀點看,判斷科學技術的發展是不是好的、有益的,應不該發展,應該怎樣發展。

                    第二,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體現在認知(社會意識形態、主流價值觀等),制度(倫理規則、審查機制、法律法規),組織(相關組織的規則和文化),社會(不同社會角色的認識和利益)等幾個方面。

                    第三,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包括從科學決策—科學研究—技術發展—應用—傳播等整個鏈條。

                    就如科研環境可以從宏觀(體制),中觀(組織)和微觀(科研人員)三個方考察,倫理環境也可以從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方面考察。

                    2 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的功能

                    科技發展的倫理環境對科學技術的發展起著規范功能(禁止、限制、鼓勵等),有以下四個方面的作用:促進倫理問題的認知;促進倫理問題的討論與交流;促進倫理問題的解決;促進倫理問題的教育。

                    三、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的構成

                    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包括從科學決策—科學研究—技術發展—應用—傳播整個鏈條上與科技倫理問題相關的各種因素,主要有:(1)國際科學倫理觀念和準則;(2)與科學技術發展相關的主流價值觀;(3)國家科技政策文件;(4)科技政策制定的咨詢機制;(5)相關的法律法規;(6)倫理指導原則和倫理審查機制;(7)科學家的倫理意識和社會責任;(8)公眾的科技倫理意識和參與;(9)關于科學技術的倫理、法律和社會問題研究;(10)媒體對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報道;(11)科學倫理教育。如圖1所示:

                   

                  圖1 科學技術發展的倫理環境示意圖

                    1 國際科學倫理準則

                    科學技術倫理問題是人類共同面對的問題,各國盡管文化和國情不同,但是對這些問題有著一些基本的共同基礎和評價標準。這些共同的認識就是國際科學準則,常常以《宣言》、《聲明》、《倡議》和《公約》等形式,為多數國所接受,成為公認的準則,對各國科學界相應的行為起著倡導、鼓勵、約束甚至禁止的作用。可以分為幾類:(1)關于科學研究的倫理準則。例如,1993年世界醫學理事會(CIOMS)和世界衛生組織在日內瓦制訂的《涉及人類受試者的生命醫學研究國際倫理準則》(2002年修訂),成為指導各國制定相關研究倫理審查辦法的指南。(2)關于某項重要技術倫理的宣言。例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29屆大會于1997年11月在巴黎通過一項題為《世界人類基因組與人權宣言》的文件,明確反對用克隆技術繁殖人。(3)關于科學家的道德責任和倫理規范的國際準則。著名的有:《科學家憲章》(1948年)、《關于科學研究工作者地位的建議》(1974年)、《關于科學與科學知識應用的宣言》(1999年),都強調了科學家的道德責任和倫理規范。

                    與國際科學倫理原則密切相關的、具有法律意義的公約有:1998年1月,歐洲19個國家在法國巴黎簽署了一項嚴格禁止克隆人的協議(European protocol on banning human cloning)。這是國際上第一個禁止克隆人的法律文件,是對《歐洲生物醫學條約》的補充。

                    雖然在一些重要而復雜的科學技術倫理議題方面,各國并不能很快地達成一致意見,如2005年第59屆聯合國大會并沒有就“治療性克隆”達成一致意見,但是,解決這個問題仍然需要各國對話和相互理解。各種國際組織在科學倫理的全球對話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其中重要的有:聯合國及相關機構,如聯合國國際生物倫理委員會,世界科學知識與技術倫理委員會等;政府間國際組織;國際科技組織,如國際科學聯合會;還有各種各樣的非政府組織,如國際人類基因組組織(HUGO)。

                    在全球化的發展趨勢下,國際上主流科學倫理的理念和準則對各國影響更廣泛、更迅速。例如,在英國瘋牛病之后形成一系列的倫理準則對世界各國、特別是歐洲國家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2 與科學技術發展相關的主流價值觀

                    一個國家占主導地位的價值觀對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認識與解決會產生直接或間接的影響,這些價值觀可以分為三個方面的內容:

                    (1)信仰價值。信仰價值系統包括宗教價值系統和非宗教價值系統,前者如基督教、伊斯蘭教和佛教等,后者如中國儒家等傳統文化的核心價值系統。信仰價值包括對超驗世界、人及人與人的關系,自然界,人與自然關系的根本的看法,對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認識與解決有著深刻的影響。例如,關于胚胎干細胞實驗,國際上一些宗教色彩濃厚的國家,其文化認為受精是人類生命的開始,人類胚胎是神圣的,對人類胚胎進行實驗是對人的不尊重,應該禁止。

                    (2)社會意識形態。這里的所謂社會意識形態是指社會大多數成員接受或官方倡導的價值。社會意識形態對科學價值有重要的影響,例如,歐洲國家對轉基因食品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基于人權的考慮。

                    (3)商業價值。在當前經濟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商業價值幾乎在每一個國家的主要領域都占有及其重要的地位,對科學倫理產生深刻的影響,因商業利益而違背科學倫理的事情層出不窮。

                    3 國家科技政策文件

                    國家發布科技政策權威文件,辟有專章論述科學技術倫理問題,或發布專門的科學倫理文件,為國家科學界的科學倫理行為提供指導,是科學倫理環境的重要部分。例如,英國的一系列《科學與社會》方面的報告,對英國科技倫理環境建設發展產生了重要的積極影響。

                    4 科技政策制定的咨詢機制

                    科學咨詢機制通過兩個方面對科學倫理問題產生影響:第一,咨詢制度本身的開放性和反饋性有助于科學倫理問題的辨識、討論和解決。例如,英國上院科學技術專門委員會(PSTSC)的工作程序是:委員會選擇一個質詢題目,成立一到兩個分委員會并開始收集證據、舉行聽證、撰寫報告,報告通過委員會審議后出版發行,委員會在上議院就研究的質詢題目舉行辯論會,并要求政府有關機構書面答復書面質詢。PSTSC于2000年發布的《科學與社會》報告對英國科學面臨的緊迫倫理問題作了深入的分析和闡述,英國政府對此報告做了回應。在這樣一個過程中,科學倫理問題得到深入的闡述,人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如何面對和解決這些問題。第二,通過專門的倫理咨詢委員會。許多發達國家在國家層次上都設有專門的科學倫理咨詢委員會,為國家相關決策提供咨詢。1997年英國克隆羊多莉誕生后,美國政府能夠在短時間采取有效的措施,就是依靠國家生命倫理顧問委員會提出的咨詢建議。

                  5 與科學倫理問題相應的法律法規

                    法律法規是規范科學技術的重要形式。法律法規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發揮科學技術的價值,促進和保障科學技術的健康發展,同時盡可能避免在科學技術的研究和應用中的諸多弊端或負面影響

                    法律是國家層面上的立法,例如,德國在20世紀90年代制訂的《胚胎保護法》;法規是政府部門制訂的規定、準則、守則、條例、辦法、政策聲明等等,例如,各國在基因工程、轉基因技術、基因治療和新藥研究等生命科學技術重要領域制定的相關法規,如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制定的《重組DNA 分子研究準則》,澳大利亞政府制定的《大規模重組DNA工作準則》。

                    法律法規可在幾個方面促進科學技術倫理環境建設:(1)明確政府的責任;(2)明確科學家的社會責任,保證負責任的科學研究和技術應用;(3)明確科研行為的法律底線,制定嚴格的技術規范,保證研究與發展中的安全,降低研發中的風險;消除公眾的疑慮,保護受試者的權益。

                    6 倫理指導準則

                    倫理指導準則是指科學研究和技術應用中所遵循的倫理原則,常常包括相應管理措施。例如,中國科技部和衛生部于2003年12月發布的《人類胚胎干細胞研究倫理指導原則》包含尊重原則、知情同意原則、安全和有效等和防止商品化原則,并對干細胞的來源、研究、倫理委員會的成立做了規定。

                    在生命科學和醫學領域,為了把倫理指導原則和準則落在實處,有效處理與解決生命科學技術發展和醫療實踐中所遇到的倫理和價值問題,有效地保護受試者,必須建立一種正式的倫理審查機制。國際上普遍采用的機制就是建立生命倫理委員會,其主要目的是從倫理學角度審查人體試驗研究,保護受試者權益。

                    7 科學家的倫理意識和社會責任

                    科學家的倫理意識是指科學家對科學研究可能會帶來潛在危害后果的認識,科學家的社會責任是指對其科學研究后果所承擔的責任:一是科學家應對其科學研究本身的行為負責,在研究中一旦意識到此類研究會威脅到人類生存,或者對人類生活環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時,就應該自覺約束自己的行為,甚至終止此類研究;二是科學家應該充分利用所掌握的知識,將自己意識或預見到的、由研究帶來的各種可能后果,負責地告訴公眾。

                    8 公眾的科學倫理意識和參與

                    公眾的科學倫理意識是指公眾對科學技術潛在負面效果的認識,公眾參與是指公眾以各種形式、不同程度地參與到解決科學技術倫理與社會問題中,包括獲得信息、反映意見、參與決策等。發達國家的實踐表明,公眾參與相關的科學技術決策是溝通科學與社會的一條有效途徑。

                    9 對科學技術倫理與社會問題的研究

                    探討和研究科學技術帶來的倫理與社會問題,對于提高倫理認識和形成相關政策起著重要的作用。人類基因組計劃首次引入了一個研究由計劃實施本身可能引發的社會、倫理和法律問題的子計劃(ELSI),被其他計劃仿效,如美國納米國家行動計劃(NNI)為倫理、社會和相關的問題留出5-10%的經費。歐盟從第五個框架計劃就開始設立關于納米技術社會與倫理議題方面的研究。

                    10 媒體對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報道

                    媒體在建設科技倫理環境建設中起著幾方面的重要作用:(1)促進公眾理解科學技術的倫理與社會問題;(2 )構筑科技的倫理與社會信息環境;(3)影響公眾對科學技術的態度;(4)建造科技的倫理與社會問題的爭論平臺;(5)對科學技術活動進行監督和警示;(6)促進科學家與公眾的對話。

                    11 科學倫理教育與培訓

                    科學倫理教育培訓之目的是:幫助科研人員識別科學技術研究和應用中的倫理問題,掌握一種倫理分析決策的方法,合乎倫理地開展科研活動;了解并確認其個人和專業的道德責任;掌握基本的哲學、社會和法律的知識;能把這些知識運用到科研思考和推理中。對于科研人員進行科學倫理教育和培訓在發達國家已經盛行,進入新世紀后中國在這方面的工作也開始起步。

                    四、評估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的主要指標

                    根據以上關于科技發展倫理環境構成的論述,我們把這些主要要素作為判斷和評價科學技術發展倫理環境的主要指標,并初步提出相應的若干主要的衡量標準,如表1所示。

                  表1:評估科技發展倫理環境的主要指標與衡量標準

                    指標

                   

                    衡量標準

                   

                  1. 國際倫理準則

                   

                    是否參加了重要的相關公約的締約和談判?是否參與了重要的科學聲明和對話?是否接受了重要的科學聲明的觀點?或國內相應的文件是否類似的觀點?

                   

                  2. 與科學技術發展相關的主流價值觀

                   

                    信仰價值(傳統文化)與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關系是什么樣的?社會意識形態與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關系是什么樣的?是否有利于科學倫理問題的認識、探討和解決?商業價值是否有利與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關系是什么樣的?它們是否有利于科學倫理問題的認識、探討和解決?

                   

                    3.國家政策文件

                   

                    國家權威的(科技)政策文件中是否有專門的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論述?國家是否發布權威的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政策文件或報告?國家領導人或科技部門領導人在正式的高層次講話中是否論述到科學技術倫理問題?

                   

                    4.政策制定的咨詢機制

                   

                    國家政策制定的咨詢機制是否有利于科技倫理問題的討論?國家是否設有專門的關于科技倫理問題的咨詢委員會?是否開展了有效的科技倫理咨詢活動?

                   

                    5.相關的法律法規

                   

                    在重要的科學技術領域,參照發達國家的水平,是否制定了相關的法律、法規?實施效果如何?

                   

                  6. 倫理指導原則和審查機制

                   

                    在重要的科學技術領域,參照發達國家的水平,是否建立了倫理指導原則?實施效果如何?國家是否建立了倫理審查機制?實施效果如何?

                   

                  7. 科學家的倫理意識和社會責任

                   

                    在倫理問題敏感的領域,科學家的倫理意識什么樣的?科學界是否有關于科學家社會責任的準則或聲明?

                   

                    8.公眾的科學倫理意識和公眾參與

                   

                    公眾的科學倫理意識什么樣的?在科學普及活動中,是否有關于科學倫理方面的內容?有沒有建立公眾參與科學技術決策的制度?有哪些類型的公眾參與科學技術決策活動?公眾參與科學技術決策的效果如何?

                   

                    9.科學技術的倫理、法律和社會問題研究

                   

                    是否開展了科學技術的倫理、法律和社會問題(EISL)的研究?EISL的研究與相應科學技術決策的關系是怎樣的?

                   

                  10. 媒體對科學技術倫理問題的報道

                   

                    總體來說,媒體對新興科學技術倫理報道情況如何?

                   

                  11. 科學倫理教育與培訓

                   

                    在一些科學倫理重要意義相關的科技領域,是否開展了科學倫理教育?

                   

                    這些指標在不同的領域表現和影響不同,例如倫理審查機制是在生命科學領域很重要,但對納米技術領域現在尚不需要建立這樣的機制。

                    上面的指標及衡量標準,根據不同的目標,可以經適時修改運用于評估不同層次(國家、地區、科研機構)和不同領域(如生命技術、納米技術)科技倫理環境。

                  參考文獻

                   

                    ①龔旭.我國生命科學研究中的倫理與法律問題——第180次香山科學會議綜述. 中國科學基金[J].2002.4

                   

                    [1] (美)雅克·蒂洛 基思·克拉斯曼.倫理學與生活[M].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8

                   

                    [2]翟曉梅 邱仁宗 主編.生命倫理學導論[M].清華大學出版社.2005

                   

                    [3] 韓躍紅 主編.護衛生命的尊嚴——現代生物技術中的倫理問題研究[M]人民出版社.2005

                   

                    [4] UNESCO. The Ethicsand politics of Nanotechnology [R]. 2006, 5

                   

                    [5] Jennifer Pelley andMarc Saner. International Approaches to the Regulatory Governance ofNanotechnology [R] Regulatory Governance Initiative, Carleton University.April 2009, 49

                   

                    [6] 樊春良李玲.中國納米技術的治理探析[J].中國軟科學,2009(8):51-60

                   

                  作者:樊春良,男,內蒙古包頭人,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咨詢研究院研究員, 研究方向:科技政策,科學與社會。 張新慶,男,河南洛陽人,北京協和醫學院社會科學系教授,研究方向:生命倫理學。本文原刊于《科學學研究》2010年11期,作者授權三思派發布。文章觀點不代表主辦機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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